“去年债券市场的配置盘做得不容易，各家银行都在限制长债交易，有些机构还通过借券做空。”谈及去年的债市自营投资，一家银行的投资负责人告诉中国证券报记者。
近期公布的多家上市银行年报同样反映了去年债券投资的难度。以受到债券投资影响较大的公允价值变动损益为例，超过20家上市银行该项指标为负，招商银行更是形成了超80亿元的浮亏。
展望今年的债市投资，前述投资负责人表示，金融投资内部结构的优化可能是重要举措之一。同时，交易能力的提升有助于银行增厚收益。
兑现浮盈来对冲浮亏
作为债券市场的“天然多头”，多家银行去年在债券投资上遭遇亏损，直接影响了营业收入和净利润。记者梳理发现，去年多数上市银行通过兑现浮盈的方式来对冲亏损。
据国联民生证券银行业首席分析师王先爽介绍，银行的金融投资主要可以分为以摊余成本计量的金融资产（AC）、以公允价值计量且其变动计入当期损益的金融资产（FVTPL）、以公允价值计量且其变动计入其他综合收益的金融资产（FVOCI）三大类。在会计计量中，AC又称作债权投资，FVTPL称作交易性金融资产，FVOCI中的债权投资部分称作其他债权投资。
在银行持有FVTPL期间，公允价值变动将计入公允价值变动损益，直接影响营业收入和净利润。而其他债权投资的公允价值变动计入其他综合收益，不影响营业收入和净利润；但当其他债权投资被处置时，持有期间形成的其他综合收益将转入投资收益。AC的处置差价也将计入投资收益。卖债兑现浮盈主要涉及FVOCI和AC这两类资产。
观察银行去年在债券市场上的投资表现，可以重点关注公允价值变动损益和投资收益这两个指标。从已披露2025年年报的上市银行来看，去年公允价值变动损益为负的银行不在少数，招商银行去年此项收益为-81.6亿元。该行称，主要系债券投资和非货币基金投资公允价值减少。另外，光大银行、建设银行均亏损超40亿元。
而投资收益则可以反映多家银行卖出AC、FVOCI兑现浮盈的举动。去年，超20家银行的投资收益同比增长，建设银行该项指标更是增长近130%。从投资收益的具体构成来看，2025年建设银行AC终止确认产生的收益为175.93亿元，较上年增长341%。建设银行表示，该行投资收益的增长主要是受市场波动和资产结构变化等因素影响，债券投资和权益投资处置收益同比增长。
金融投资结构优化调整
“以前票息收益较好，绝对收益不错，银行主要将债券资产放在AC。”一位城商行金市部门人士告诉记者，当债券资产分类到AC，一般不会轻易处置。即使出售，比例一般不超过AC总规模的5%。一些银行的资本压力较小，也会将较多债券资产放在FVOCI。在收益率下行的背景下，这种方式提供了未来可兑现的浮盈。
“但是去年的情况有所不同。”他补充道，在趋势性行情终止、债券市场出现波动时，FVOCI中的债券资产公允价值波动会影响其他综合收益，“也就是说，需要资本承担它的一部分波动”。同样，FVTPL里的债券资产公允价值波动会影响营业收入和净利润，也会在市场波动时做出负贡献。
记者梳理了上市银行金融投资中的各类资产构成，发现去年底不少银行FVTPL占比同比下滑。其中，南京银行FVTPL占金融投资的比重为26.26%，同比下降17.46个百分点；杭州银行FVTPL占金融投资的比重为12.45%，同比下降9.24个百分点。去年底，华夏银行、南京银行、贵阳银行的FVTPL占金融投资的比重超过25%。
而在AC和FVOCI的占比上，各家银行的调整方向出现了较大差异。2025年，杭州银行、南京银行、张家港行均显著提高了FVOCI的比重。2025年底，紫金银行FVOCI占金融投资的比重维持在70%以上的较高水平。而重庆银行、齐鲁银行、瑞丰银行、青岛银行等则提高了AC的比重。
天风证券银行业首席分析师刘杰表示，去年国有大型银行的金融投资中，FVOCI占比明显提升，而FVTPL和AC占比有所下降，预计今年这一趋势将进一步强化。FVOCI账户兼具利润“蓄水池”和“调节器”功能，若银行需要兑现浮盈，AC会面临更大的存量资产重分类风险，但FVOCI并无此担忧，因此更受银行青睐。另外，广谱利率难以重现去年一季度的单边上行情景，风险加权资产扩张放缓和3000亿元财政注资也将改善大行资本充足率水平，FVOCI占比提升不会对核心一级资本充足率造成太大影响。
交易能力仍待提升
前述投资负责人告诉记者，去年的债券收益率曲线较平，做波段的机会不多，加之票面利率降低，银行从债市获得的收益非常有限。他所在的银行严格限制长债仓位，主要围绕短债进行交易。另外，银行的交易能力仍有待提高。去年银行基本不参与长久期的债券交易，长债市场主要受交易盘的小资金影响。同时，银行扎堆进行短久期的债券交易，也使得短债的收益率变得更低。此外，FVTPL中有很大一部分是公募基金，而公募基金日内不能反向交易、操作受限于负债端等特点也导致了灵活性较低，交易中的摩擦成本较高。
开源证券银行业首席分析师刘呈祥分析，2025年下半年部分银行基金投资敞口压降，或许是出于对控制FVTPL带来的业绩波动考虑，大量赎回了低收益债券基金。以邮储银行为例，2025年下半年减少基金敞口416亿元。根据关联方口径统计，被赎回产品年化收益率普遍在-1%至0.5%。这一操作表明，在利率中枢低位震荡环境下，银行正主动优化委外组合，赎回收益不佳的债券基金，转而通过直投债券或增配票息更高的信用债、地方债来提升组合回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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